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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的独木舟

2021-05-27欧阳梦陶

延河·绿色文学 2021年2期

欧阳梦陶

那个致命的巴掌甩到康康头顶,是后天下午的事情。

此刻,一只花脚蚊子陷入康国华的腿毛丛里,周文乐抱着宋明理学课的作业爬上五楼。南台湾的凤凰花开得正盛,落一地,盖住了槟榔司机吐出来的赤痰。

“今岁的天气热喔。”司机说。

“年年有不热的吗?”旁边的蹲在路边给大货车加水。后面车篷里是一根一根的原木。这些原木引诱着康康的双腿。他转而走向大车身后,掀开篷布爬进了车篷里。他贴近他们,柔软的肚皮包裹在原木的表皮,让胸腔里的东西在它身上震颤。换一根,又换一根,直到康康满意了,站起来,抱住那一根的一端,跳下车。

司机被原木落地的声音惊动,吐出不断线的咒骂,像这才是槟榔的赤痰。

另一个人劝住他,好人不和傻子比。一根木头不要紧,撞到霉运才全家惨兮兮。

康康就这样拿到了他选中的木头,拖着走过盐水鸡、芭乐汁、蚵仔煎、甘蔗水都在预备开门的夜市,穿过周文乐的学校。这时,周文乐刚交好作业下来,骑在机车上等人,看到康康。

一个比一个大。他随即想到那是他在走廊里听到学校几个女生讲话。一个说“问题男孩”,另一个说“拖木头男”。从此“问题男孩”就成了“拖木头男”的名字。他每天下午四点在校园里穿过,上身光溜溜、痩骨嶙峋,下身一条短裤旧得薄如作业本纸。全身唯一柔和的地方就是蓬勃的下体,犹如凤凰树上垂落的藤蔓。

周文乐没有意思地瞄了一眼,康康慢慢朝他走过来,他拧住机车的把手,赌气似地冲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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