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郁

积 木

远去了

像群山向飞驰的车窗告别

像呼啸的风向落叶告别

刚拍完照的樱花倏地落入积水

倒映的蓝天顿时破碎

生锈的笔尖像烂根的文竹

悬空的静美一夜间面黄肌瘦

词语冲撞着，撕咬着

心，在一阵阵蔚蓝的寂静中

露出煞白的亮光

就那样笑了一会儿

怔住了，脑海中的镜像还停留在昨夜

你远去了，只是我

还在恍恍惚惚的人间

在一堆积木中，拼凑你的模样

葵花子

在牙齿间碎裂

往事一幕幕复原缝合

一颗颗葵花子物化成伤

溅落在午后的书桌

无意识的壳催促有意识的事

就像唯恐不乱的想念

暴风骤雨般扑向

干裂的泥板

你是那样弱不禁风

透过这空壳的山

我仿佛看见你眼眸中的天河

蜿蜒漫流

你是花香圍拢的名字

莫奈，蓝雪花，姬月季，胭脂云

这些都是你的名字。你是愁怨，是伤感

是激越、舒缓的曲子。你是一坡

黄灿灿的蒲公英，转瞬留给山风无数架

起落的飞机。你是一沟泼墨的格桑花

带起旷野舞动的裙裾。你是盛开

是败落，你是欣喜若狂后的万般惆怅

是嘤嘤啜泣后的破涕为笑

我在春天憧憬，在夏天盼望

相逢为秋风所破，清泪被朔风凝结

你是千万次的梦中遇见，你是

汽笛淹没的码头，是喧嚣

托举的站台。你是花瓣镶嵌的花边

是花香围拢的名字

别 离

任何故事都是重复

任何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无用

线断珠散

谁的叹息，在黄昏的暮色里收尾

悬空在一片黑里

我们赶不走彼此孤单的影子

拐角处，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