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北川河畔
2021-05-18逯敬霞
雪莲 2021年4期
确切地说我是九十年代初期嫁到北川河畔的,那时的北川河汹涌澎湃,雨季水位使劲上涨,滚滚浑浊的河水裹着沙土泥草,卷着死猪死鸡,夹着破衣烂衫,推着上游低洼塔口村民简陋寒舍的门扇、和面的案板、牲口驾车的围脖、筛选麦子的簸箕、盛装洋芋的竹篮等农具及生活用品,翻着波浪,打着漩涡,怒吼着向东冲向小峡口。等连续几天的河水漫延退去,河东的村民们踩着泥水来到河边的地头,老农古铜色的脸庞嘬成了泥巴疙瘩,黑乎乎的河水带着泥沙不仅淹没了低洼处的农田,更让人伤感的是挨着河边的田地变窄了,靠西的一半儿田地被大水漫灌冲走。头发花白的大叔迈开沉甸甸的左右腿,从东步(量)到西,回头从西又步(量)到东,少了,少了。每年雨季,北川河水强行切割下游河东村民良田是家常便饭。河床扩大了,田地缩小了,乡亲们摇摇头,也只能是望洋兴叹罢了。临近河边的田地大多是沼泽湿地,春季地面土壤二十公分以下是冻土层,刚刚解冻的地面渗水,无法按时令播种,等到地下土层全部解冻水位下降时又泛碱板结。湿地雨季的麦田像南方的水稻田,枯竭的麦叶在沼泽里挣扎。郊区的农民是地稀人稠,辛辛苦苦一年下来,收不了多少粮食,加上因交通不便,没有额外收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村民的日子依旧过得朝不保夕,捉襟见肘。一些居住在河道两边,没有技术特长的村民以挖沙子卖沙子为主要经济来源贴补家用,那时的河滩沙地无人管理,村民们用铁锨、钢钎、锄头撒网式把个河滩翻腾个底朝天,河床被挖得面目全非,原始绿色植被遭到严重破坏,三步一坑水,五步一堆石子,坑坑洼洼,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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