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夫妇与我
2021-05-07张昌华
上海文学 2021年5期
我与萧乾结识于1992年。是年,应某出版社之约,为他们编辑一本《中国文化名人手迹》。我想萧乾不可或缺,试写一封组稿信,马到成功。后因出版社怕赔钱毁约,我致信萧乾请他宽宥,萧乾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1993年,我策划了一个选题:为当代文坛有影响的夫妇作家出一本以写人生、家庭和亲情为中心的散文合集,冠名为“双叶丛书”。最初,我以投石问路的方式,致信萧乾,希望得到他的指教和支持。复信是出乎意料之神速,萧乾对此议表示欣赏,说“这个点子高明”,并称他已着手整理文章了。迟至次年我才叩响他家的门铃。开门的是位老人,个子不高,背微佝偻,稀疏的头发调皮地立在头顶上,一脸慈祥的微笑。我一眼认出他就是萧乾先生。萧乾微笑着打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我赶忙自报家门。萧乾“哦”了一声,打着手势“请进,请进”。萧乾赐座后,端来一杯椰奶,我忙迎上示谢。室内暖气很足,他见我正在揩汗,说:“把大衣脱下,要不会感冒。”杯水片语,使我觉得仿佛回到家中,与我讲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老父亲。
一阵寒暄后,我问文先生呢,萧乾说她一早就到厂里校对《尤利西斯》去了。此时我才知道,萧乾夫妇正为译林出版社赶译“天书”,每日日不出而作,日已入而不息呢。我问他身体近况如何。他说虽然割了一只肾,还好,但必须一日三药。他指了指桌上那堆大大小小的药瓶子,右手食指上缠着一圈白胶布,在我眼前一晃。我的心为之一颤,那是长期笔耕开在指上的繭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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