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蒿香
2021-05-07叶倾城
作文通讯·初中版 2021年4期
叶倾城
六月回乡,一进楼门,就看到了艾蒿,长长的一束斜插在人家的铁门上,暗绿的叶子微卷,露出银白的叶背。一层一层上楼,各家的铁门贵贱各异,可是大半都插了艾蒿。满楼都是微辛的艾蒿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像是谁忘记把灶火熄灭了。
我家门上也插了,妈妈说:楼下小菜市场就有卖的,五毛钱一把。因为快到端午了。
艾蒿不是什么罕物,能放很久,叶秆越放越硬,越放越脆,扑簌簌响。夏天蚊虫多,我又招蚊子,打之不尽,赶之还有,没坐一会儿就被咬了一身包,我乱抓一气。妈妈一看连忙制止:“会抓破的。”说着去了厨房,我知道她去煮艾蒿水了,屋里渐渐弥漫着一股中药香。
上网、看书、打电话……总要妈妈千呼万唤才来到卫生间,浴缸里,艾蒿水莹莹的绿,我大白鲸一般浸进去,简直有“春寒赐浴华清池”的志得意满。艾蒿水真能止痒祛湿吗?难说。或许不过如小黄瓜敷脸或者何首乌洗发,象征意义高过实用。
有一年我去周庄,吃人家的青团,很爱那初春的绿及淡香,不冒失不过分,问是什么。有人答是野菜,有人说是野草,最后一位老婆婆给出标准答案:艾蒿。
艾蒿就是草。艾特托玛夫曾形容他的祖国是一片长满牛蒡草、艾蒿和车前子的荒原;安房直子的故事里孩子们上山采艾蒿变成了兔子;张爱玲筆下的薄命小女佣叫小艾,日子的确是野生野长。不过小艾是蒌蒿,倒不是艾蒿。
前几年我膝盖受伤,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它却像痴心不改的初恋情人,时时跳出来骚扰,拍片子又说一切正常。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