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女子图鉴
2021-05-06李树波
意林 2021年7期
李树波

很奇怪的一个现象是:宋画里,女性大规模地消失了。前朝张萱、周昉笔下那些容光焕发、鲜衣怒马的女子,就像梦一样从未存在。那時候,这类画有个专门的名字——“绮罗人物”,到了宋朝,能穿绮罗的女子就不能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中古新儒学兴起,儒学不仅统率朝堂,还要进入社会生活的每一时刻和角落。儒林领袖司马光的《居家杂仪》巨细靡遗,把女子不出中门的年龄下限拉到了八岁。“内外不共井,不共浴堂,不共厕”,杜绝男女间一切物理接触,永绝联想的可能。《清明上河图》里一共八百多个人物,女子不到百分之一。其中两名在药铺买解酒药,一名在船上倚窗看景,一名在轿中偷窥,都有所遮蔽;唯一一名搭着男子胳膊的女子,引得轿夫扭头观看,暗示这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然而,这仅仅是历史的一个局部。下层社会养不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全职太太,仕女部分退出了画面(尚存于闺秀手持的团扇里),但在大量涌现的民俗画里,劳动妇女还是活得虎虎生风。比如南宋刘松年《茗园赌市图》里的茶贩子太太,她身强力壮,一手提装了热水的“注子”,一手托着茶盘,身后有孩子跟着;短衫扎在青布围裙里,窄袖由撸起,露出皓腕,围裙下露出裤子和小鞋。
《东京梦华录》作者孟元老回忆文明达到极盛处的汴京,处处都有职业妇女的身影:瓦舍等大众娱乐场地有女演员——小唱的李师师、徐婆惜;弄皮影戏的朱婆儿,舞旋的张真奴;大大小小的酒楼里有街坊妇人,腰系青花布手巾,绾危髻,为酒客换汤、斟酒……汴京人热爱的相扑运动,是皇宫里聚会表演的压轴戏,也有女相扑手,穿短袖无领的坎肩,袒胸露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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