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寻路剡中

2021-05-04徐海蛟

读者·原创版 2021年4期

徐海蛟

一

“天姥山怎么去?”我站在大佛寺前一棵老梧桐树下问路人。明亮的早晨,梧桐阔大的黄叶上缀着露水,秋风一起,举向空中的枝叶哗哗响着,摇曳出斑驳的光点。

“天姥山?”老太太摇摇头,“我不晓得。”

“天姥山在哪儿?”这回我挑了一个清瘦的老先生问。

“喏,远处,这边,那边,还有那边……”顺着老先生的手,我的目光越过城市高楼,越过被晨曦打亮的楼顶,落到一抹黛色的、隐现于云雾中的山上。

“我怎么才能到山脚下?”

“你看到的很多山都是天姥山……”老先生清癯的脸上透着温和的笑。

20岁那年,我第一次来到新昌。20岁的我,还未看过世界的模样,一脸青涩,胸膛里涌动着李白的诗句:“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我像飞鸟一样追随南方的气息,其实也就是在追随这样的诗句。

“天姥山怎么去?”我语气里的焦急,一定令老先生在心里为这份冒失感到好笑,但他脸上却透着平静:“小伙子,天姥山到处在,你已到它脚下了。”

我不明白,在这个叫新昌的小城,我路过的每家小餐馆、小旅店墙上都能读到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而天姥山本身,竟成了一座难以亲近的山!它在唐诗里举目可见,又于现实中遥不可及!它具体得那么抽象。

二

公元729年初冬,孟浩然坐在钱塘江上的舟中,时不时引颈眺望,问舟中旅人:“哪片青山才是越中的山?”那是个明媚的日子,江上风平浪静,一碧涵空。船正朝着他心里无时无刻不系念着的那个叫“剡中”的地方进发。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