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苔·红菜苔
2021-04-29郭发仔
思维与智慧·下半月 2021年4期
郭发仔

立冬是一声口令,一喊,冬就立起来了。立冬后,季节自然冷却,一日三餐的流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莲花白、上海青、冬寒菜、豌豆尖,绿意油油,水袖盈盈。碗里,鲜活了春秋。
“在那掩没了/前因后果的草丛里/总会有人躺卧/嘴里含着草叶/凝望云朵/发愣”。总觉得肃杀的时光似乎是从昨天开始的。风的后劲上来了,草丛开始摇摆。而我,就是那个躺在草丛里发愣的人。冬日肃静,我偏好这个季节,不是因为嘴里的草叶,而是因为心中的白菜苔。
白菜苔,从白菜里抽出来的心,脆嫩,胶凝,尖尖上挂着星星般的花骨朵,羞涩得少女一般,在以丰腴为美的唐代,白菜苔就是席间一味了。不过,时过境迁,如今的白菜苔不在暖日中吐露菁华,反倒在冬日的晨霜暮风里生长,傲骨铮铮,满是气节。
老家在南方。南方的冬天是从北边流窜过来的,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冬天爬上房顶,村庄里的一切都服服帖帖趴下了。那时的生活贫瘠而坚韧,碗里的香火全靠菜园子延续。冬月,家家的菜园子里青葱一片,冬寒菜、上海青、胡萝卜、大白菜,迎着一夜一夜的霜气生长。白菜苔,也从菜心里冒出来,吱吱地拔节,霜华如柱。清晨,去菜园子里把白菜苔掐了,咔嚓,咔嚓,干脆的响声都如同击缶。洗净,择拣,大火把油烧热。在油烟腾起时,白菜苔入锅。瞬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绝对不亚于一场人生得意的庆典。
白菜苔出锅,父亲总是双手捧着,嘴里吹着气,小心翼翼的,如同捧着我单调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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