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媒体只是历史的“插入语”
2021-04-28胡泳
中国新闻周刊 2021年14期

胡泳
我们已经习惯由大型报纸和电视网构成的“大众媒体”,以至于将其看作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大众媒体会不会只是历史上的一个异常现象呢?
汤姆·斯丹达奇曾在《经济学人》杂志上撰写了一系列有关数字媒体的本质的文章,认为社交媒体和所谓的“网络化新闻”(networked journalism)的互联性,不过映射了报纸被发明之前的媒介运作方式,那时,参与者网络、地方的小酒馆和咖啡屋扮演着信息生态系统的中心角色。
当年的社交共享可以产生振奋人心的效果:马丁·路德1517年10月31日钉在维滕贝格(Wittenberg)教堂门口的“95条论纲”,被印刷出来并一次又一次地传递,两周之内传遍德国,一个月之内在欧洲就广为人知。
路德代表的新的宗教学说是如何深入人心的?首先,教堂的大门本身就可以说是某种社交媒介;其次,“95条论纲”原系拉丁语撰写,因为路德心目当中的对象是宗教学者和教会管理者。数月后,路德的一些朋友将其译为德语并印成小册子,迈出了扩散的决定性的一步。除了小册子,还有传单、民谣和木刻——它们堪称那个年代的新媒体。
与日后的大众媒体不同,当时的媒介环境是一个分散的系统,由参与者负责分发,他们共同决定通过共享和推荐来放大哪些信息。现代媒体理论家会将此类系统的参与者称做“网络公众”而不是“受众”,因为这些人所做的不只是消费信息而已。路德所要做的,仅仅是将新的小册子的文本传递给友好的印刷商,然后静待其在遍及德国的印刷中心网络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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