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远的尊严
2021-04-26朱成玉
人生与伴侣·共同关注 2021年4期
关键词:水稻
朱成玉
那一年,去一个偏僻的农村收粮。那个地方很落后,甚至没有收割机,只好去地里收走一捆一捆的水稻,然后堆放在我们临时搭建起来的仓库里,等过些日子再一起脱粒。
这样收的粮食价格低,所以,尽管费事儿,我们也愿意这样收,好从中多赚一点儿。只是,这样做需要的人手多,我们只好现场招工——装一车水稻50元,卸一车水稻30元。
村子里但凡有把子力气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些老幼残弱,一时半会儿招不上几个人。而就在那时我看见了他——一个黑黪黪的孩子向我跑了过来。他自我介绍说叫冬瑞,冬天的冬,瑞雪兆丰年的瑞。
这个叫冬瑞的孩子十二三岁的模样,长得倒是挺敦实。我说,你这么小的年纪,能干得了这个?
“你可别小瞧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握起拳头伸出胳膊,向我展示着他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
“小孩子,别捣乱。”我赶他走。
“就一车,行不?”他哀求着,说想挣点儿钱给奶奶和妹妹买点儿好吃的。
“要不,咱俩猜拳,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行不?”他说。
我心软了,把他带到仓库那边帮忙卸车。
车还没来,我就和他聊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个孩子,他放松了心情,和我说,咱俩接着猜拳玩儿吧。
“这回赢啥?”我笑了。
“啥也不赢,就玩儿。”
他说,他爸爸过年回来的时候,总会和他玩这个游戏,如果他输了,爸爸就让他沾一小口酒——那酒辣死人了。
正玩得兴起,拉着满满一车稻谷的四轮车进来了。他顿时收敛起性情,说,我得干活啦!
他扛着一把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钢叉,跳上了四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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