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游
2021-04-23张宗子
读者 2021年10期
张宗子

勃拉姆斯
我在那些奇怪的夜晚遇到他們
太熟悉了,不需要问候
也许倾谈了很久,直到露珠满天
也许视若不见,宛若路人
在分手时礼貌地一笑
他们的面孔似乎令人不安
熟悉到不愿重温,陌生到难以回避
高贵中藏着未来的丑闻
——嘉忆,2007。
19世纪的德国大指挥家汉斯·冯·彪罗,将巴赫、贝多芬和勃拉姆斯称为古典音乐中的“三B”,因为他们姓氏的第一个字母都是B。其中的后“二B”,一直是我心之所爱。我也可以添上布鲁克纳,凑成自己的“三B”。布鲁克纳是我年纪大了才慢慢喜欢上的,喜欢他的笨重和冗长,喜欢他的缓慢和固执。这一切,构成他的憨厚。得道者,要么天生才智过人,心有灵犀,要么满脑袋呆气,踏实而固执,近于愚笨。可见最近的路就是最远的路,而最远的路就是最近的路。最不可靠的,是既不够聪明,又不够笨。世人自矜的,就是这样的聪明。不过,我对布鲁克纳的喜爱,无法与对贝多芬和勃拉姆斯的相比,正像高适在我心目中不能和李白、杜甫相比一样。放在10年前,对于布鲁克纳动辄长达20多分钟的慢板,我是没什么耐心听的。现在,时间虽然并没有更丰裕,但我学会了从容,学会了等,学会为了几分钟辉煌壮丽的高潮,在几十分钟的轻抹慢捻中抽枝长叶。
那天,在回程的地铁上,我听着勃拉姆斯的《第四交响曲》,读新买的第二和第三交响曲合集的唱片说明书。看到一处,乐不可支。
勃拉姆斯是个创作态度极为严谨的人,对作品不厌修改,务求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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