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有料”春联
2021-04-23周云龙
农家参谋 2021年2期
周云龙
贴春联,在我生长的盐城东台乡村,要算是春节前最有仪式感的一道程序了。
有钱没钱,人们都把门前、屋里、猪圈、羊圈乃至树上贴得红彤彤的,图个吉利、喜庆——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曈曈日”,是否有“彤彤日”的意思。
假如你到乡下来,看一遍农家春联,往往会有一种错觉,像是在观摩一场“年度语文盛典”。
现在,春联在超市里、地摊上有的卖,商家或公益机构都有的送。但以前,绝大多数人家都是人工书写。村民小组里做老师的,当仁不让成为“春联书法家”。
忘了何年何月,我也被推到这个神圣的位置:路南路北,河东河西的人家,春联书写都给我“承包”下来。有时一站两天,从早到晚,手腕酸疼,双脚胀痛。年少的我,裁纸、折痕,磨墨、润笔……已经有板有眼,不过,当时的毛笔字,可能只能“将就”看看,无法“讲究”。从可以抓笔的五六年级小学生,我一直写到大学毕业。正式工作后,春节前几天难得在家待着,邻居们也渐渐习惯去街上买春联了。
写春联,费体力,也费脑力。大门、主房门、厨房门、橱柜门、猪圈门、羊圈门……位置不同,内容各异,尺寸有别,主人往往还有一些个性化诉求,所以,每家每戶都要量身定做,不能简单复制。
再苦,再累,再烦,父亲都支持我写下去。用几支毛笔,去几瓶墨汁,哪怕倒贴给人家几张红纸,又怎样?你练了一手字,那多划得来。事实上,写或不写,由不得我做主,父亲很强势。不过,我也十分乐意给邻居们“献献丑”,“不丑,不丑”的极简评价,一度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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