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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在一只鹰眼里的漫天大雪

2021-04-20寿州高峰

金山 2021年4期
关键词:牛肉汤凉面防盗门

寿州高峰

春    天

春天的时候,父母来游寿州

暮年的好处是风景不仅好看

且处处充满了回忆

哑巴缄默的背后

是与这个世界无话不谈

推开柴扉的手练习怎样打开

防盗门

炊煙冒出来的灶神

摇身为天然气蓝焰中闪烁的妖姬

今天五分,明天一角

母亲抱着嗷嗷待哺的孙女

将那些买菜积攒下来的零花钱

全部投进隔壁寺庙的功德箱

父  亲  节

美好的一天接着一天,父亲节

女儿遥寄红包,吉祥话语,春风拂面

我作顺手人情,随及转给乡下老父

还记得农历三月十五

陪父母寿州旧地重游

赶庙会、登城楼、观古塘

街头牛肉汤势头劲爆

却叫我满街寻找稀饭

我的红包越过淠河总干渠

越过江淮分水岭

正躺在一部老人机里等待拆解

父亲,我不能免俗,随个大流

如果您在二十四小时内还不收取

我的一片孝心将被原路退回

秋  凉  辞

小食摊,吃了一个夏天的凉面

大脑还时常发热

知天命的绵绵秋雨之夜

风骚渐绝,身体苍凉

东大街排队的弹花铺前

去年的旧絮又弹成今年的新棉

我们出生时的产房是用墓砖砌的

废弃的小学校改做了敬老院

少时住在乡下,即将老死在城中

“城里不知季节已变换,

妈妈犹在寄来寒衣”

傍晚,广场舞大妈们渐渐散去

霓虹闪烁,防盗门里传出蟋蟀荒谬的叫声

幻    象

中年以后幻象顿去

我喜欢带着身体里的陌生人

来到熟悉的村庄

我从小聪明伶俐

从空口袋倒出粒粒土豆

将跃出水面的鲤鱼又摁回淤泥

我总是怀疑自己是个弃婴

现在明白,是我想多了

天是真的,但我不再天真

一就是一,绝不选择二

就像八大山人画里的禅意

一朵花一条鱼一只鸟

即使有一场漫天的大雪

也仅仅下在一只鹰眼里

让它“白眼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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