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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情结

2021-04-18李均

飞天 2021年4期
关键词:农牧民藏族牧民

李均

孩童时期,我赶着生产队的驴马牛羊在祁连山腹地的大口子放牧,每当看到它们贪婪、香甜地吃着青草,便对如茵的草原产生好感。玩耍时赤着脚在茸茸的草坪上蹦跳着,又醉又痒。有时干脆赤条条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滚上满身的香草,是那样惬意。后来我到省城上大学和工作,渐渐地和草原疏远了。到了中年,由于我到天祝藏族自治县任县委书记,便又和草原结下了不解之缘。

走进天祝,人们能从时光的回眸中寻觅到历史与传统的踪迹,又可以从美丽、神奇、富饶的草原上发现她独具的魅力。海拔4447米的马牙雪山天池,碧水清澈、神秘莫测,足见“一湾湖水映晚霞”的宁静;铺青叠翠的岔口驿马产业基地,就是一幅活生生的“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的壮美画卷;从抓喜秀龙到乌鞘岭,从天堂到小三峡,从石门到松山,从夏玛到祁连布尔智,到处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景象。吉祥富饶的天祝草原,像一大片一大片一直铺到天边的绿地毯。微风吹起,草原顿时掀起浮云一般的波浪。在那绿色的海洋里,你会不时地看到白牦牛群、羊群、马群……远处静卧的白牦牛,像撒在草原上雪白的珍珠;那流动的羊群,又像一片片飘动的白云;那奔腾的马群,像朵朵彩云。那憨实的牛儿、悠闲的羊儿、机灵的马儿,个个吃得滚瓜溜圆,它们时不时抬起头望着来人,想要告诉你什么似的。这时,忽然从草丛里窜起几只或一群鸟儿,它们唱着婉转动听的歌,自由自在地飞向蓝天,大老雕也在洁净的天空盘旋着,给草原抹了一笔雄壮的色彩……这真正是牛羊成群马儿壮,水美草绿花遍地的大美景象。置身于此情此景,你会感到生命的活力顿时舒展开来,像天空中飘动的流云,似苍穹中翱翔的雄鹰,旷达、宽容和超脱,更让你领略到城市喧闹中所没有的平静与舒畅。

天祝,天祝,天之祝福。巍巍的山峰,浩浩的林海,清清的河水,绿绿的草地,这是大自然的造化,更是上天的恩赐。上天滋养了这美丽辽阔的草原,也养育了在祥云下勤劳勇敢,淳朴善良的天祝人……

在我的“情感记忆”里,永远也忘不了天祝各族人民纯朴可亲的情谊,那些画面电视般地时时在脑海里播放。

记得有一次,我一大早就深入到海拔3000多米的安远镇的贫困片调查研究,当我来到乌鞘岭村藏族牧民祁世清家时,他们一家三口顿时抱头痛哭,泣不成声。原来祁世清儿子严重肾衰竭卧床不起,妻子又患了宫瘤手术也不能下地劳动。为给妻儿治病,他卖掉了全部牛羊,已债台高筑,到了绝望的地步,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为使这个因病致贫的家庭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我将自己口袋里仅带的六百元钱交到祁世清手中,让他给儿子拉有线电视,并当场协调两千元救助金帮助买羊发展养殖业。两年后的深秋,当我重访祁世清家时,他妻子已下地干活,儿子的病情也大有好转,他们一家在种好庄稼的同时,养的绵羊已发展到20多只,我深深地被藏族牧人增强“自我造血能力”的坚韧和勤劳而感动。临别时,一家三口紧紧拉着我的手,个个脸上都绽放着笑容。

2002年农历正月初二是藏历水马年,我没有和省城的家人过年,而是来到几年前遭受过地震灾害的抓喜秀龙乡红疙瘩村与这里的农牧民一起过年。我带着春联和肉、砖茶,挨家挨户地给村里的藏族、土族等农牧民拜年,亲手给他们献上洁白的哈达,亲自把盏为他们敬上三杯美酒,祝福他们节日愉快,扎西德勒。牧民蒋仲麟接过我敬的酒,情不自禁地一曲《翻身農奴把歌唱》,唱出了自己的心声和对共产党的感激之情。我喝着农牧民自酿的青稞酒,共同跳锅庄舞,看到农牧民的脸上个个都荡着笑意。村支书朵恒草才让动情地说:“没想到,县委书记能和我们一起过年。还帮我们审定修建红疙瘩学校的方案,协调解决建成牧区一流寄宿制学校的资金”。毛藏乡是天祝最边远偏僻的深山区,是纯牧业乡镇。那天,漫天大雪纷纷扬扬,我夜宿藏族牧民卢生财家,盘腿坐在主人用羊粪和松毛籽煨的热炕上,和乡村干部及牧民们围着火盆开会到清晨公鸡打鸣,共商毛藏水库坝址和进一步改善农牧民生产、生活状况的办法和措施。牛粪火烧了一盆又一盆,酥油茶喝了一碗又一碗,发言的乡亲说了一个又一个……虽然腿压麻了,眼皮重得用火柴棍都难以支撑,但心里却感到为老百姓办了实事而甜滋滋的。当组织上调我到新的工作岗位要离开天祝时,小毛藏村的牧民代表从一百六十多公里之外赶到县城来为我送行……

天祝,天祝,多少纯情的记忆啊!世风好古朴,人情好温馨,让你沉浸在雾一般的朦胧中,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让你任感情拍打,觉得天祝处处可做家……就因为这样,我记住了天祝的父老乡亲,父老乡亲们也记住了我。

我深深地眷恋着天祝人民纯朴的感情。天祝情,这难解难分的、难以割舍的,给人以慰藉的草原情结啊!

责任编辑 阎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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