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白话通史修撰中的体裁、语言与格式问题*——吕思勉《白话本国史》的几个探索
2021-04-17孙青
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21年6期
孙 青
1922 年,吕思勉的《白话本国史》 完稿,并在第二年出版后迅速流行,成为20 世纪“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发行量最大的一部中国通史,长期以来被用做大学的教本,并作为青年‘自修适用’的读物”①杨宽:《吕思勉先生的史学研究》,俞振基:《蒿庐问学记:吕思勉生平与学术》,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6 年,第11 页。。有的研究者更断其为“中国第一部用语体文写的通史”②严耕望:《通贯的断代史家——吕思勉》,俞振基:《蒿庐问学记:吕思勉生平与学术》,第83 页。。此说实则并不十分确切,也未能准确把握此书的学术史价值。
关于中国近代的通史编纂法问题,学术界不乏佳作。如周予同、陈其泰、邹振环、王晴佳及黄东兰曾逐步深入,厘清了20 世纪初中国通史体例的形成。③周予同:《五十年来中国之新史学》,朱维铮编:《周予同经学史论著选集》(增订本),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3 年,第534——535 页。另请看其他学者的相关论著。他们将中国的通史编纂置于东亚近代修史的整体脉络中加以考虑,立论开阔而坚实。不过,这些讨论多聚焦于修史体例,而鲜少从书籍史的角度,整体考虑包括体裁、书面语文体及注释征引格式在内的修史“书面形式”问题。一旦进入更为具体的形式层面,我们会发现,通史编纂不仅包含修史体例问题,更牵涉到大至体裁、小至格式(西人所说的style)的形式问题。从这个角度观察,吕著《白话本国史》 在重建叙史书面形式方面的探索颇为值得注意。该书的实践重点,或许并不仅在于如何在文言与白话两种“文体”间二取其一,其考虑当更为整体——是究竟要使用怎样的新书面形式去叙史,尤其是通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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