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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

2021-04-16 11:17:08 中学生博览 2021年7期

关键词:后排座位篮球

顾西望

老刀不姓刀,姓黄,鉴于他总是喜欢把“砍几刀”挂在嘴边,且格外喜欢念念叨叨,我们便给他取了个外号——老刀。

老刀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这些“人见人打”的高中班主任。

老刀是个好人。

这是我们对他的统一评价,但是奇怪的是,即便所有人都如此认为,他也并不讨喜。

或许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一些人,纵使慈眉善目待人和善,也得不到喜愛。

但是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原本老师就是教书育人的,得不得到我们这些学生的喜爱并不重要。况且,我想老刀有自己的追求。

我们不是什么好学生,估摸着我们是他教的最差的一届,虽然我相信每一届都会被这么说过,但是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们都是认同的。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这世界上有的是不要脸的人,我们首当其冲。

每个班级的座位后两排好像都是坏学生的根据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成文的约定。总之那个时候,我们班最顽皮捣蛋、最不听话的一伙人全部都围在了后排。

一个人做坏事的时候会有所顾忌,但是一群人在一块的时候就多了几分无所畏惧。大概秉承着“反正不是我一个人,要罚大家一起罚”的想法,后面两排独成了一个世界,将所有的老师隔离在外。上课说话,吃东西,玩手机,传纸条,更有甚者在课上讲相声,然后哈哈大笑。

没有老师能够忍受住这样的轻视,你上课不听是一回事,但是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反复教导没有用,总归需要有一个人为此担责任。

老刀就是那个接收了所有老师怒火的人。

那一段时间,老刀每个晚自习都来班上,挨个儿叫着后排的男生出去做思想工作。苦口婆心,满目慈悲,效果甚微。

两者最后互相退让一步,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上课的时候尽量不说话打扰到别人,就算是说话,也绝对不大声,大家伙显得格外宽厚。

上课的收敛导致的是下课后的放纵。

他们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个篮球在走廊上踢着玩,位置不大,腿力不小,“砰”的一声,消防栓的玻璃被篮球撞碎了,随后“哗啦啦”往下掉碎玻璃。

大家一愣,抱着篮球一哄作鸟兽散。

没人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也没人知道老刀做了些什么。我们只看见他来班上将那个罪恶的源头——篮球拿走了。

后来,那个打碎玻璃的男生将自己的座位换到了前排,开始一改前非好好学习。

直到很久之后,分班的时候,我们才知道,那个时候老刀将他叫出去,告诉了他另外几个男生的家庭状况,然后他问这个男生:“你有什么资格和他们一样呢?

人家各个家境殷实,学习这条路只不过是所有选择中的之一,可于你而言,学习这条路是唯一。”

男生涨红了脸,当着他的面大哭了一场。

老刀教过那么多学生,来来去去,我们甚至不知道是他的第几届学生。

他不是不能使手段,他是不愿意。

他将所有的学生都一视同仁,成绩好的,成绩差的,调皮的,听话的,他擅长倾听并且乐意解答。

以往的宽厚理解能够得到好的回馈,遇见我们之后却开始反复碰壁。

高中结束后,偶尔有过几次聚餐。老刀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对话中,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过去时,没有人想起他,也没有人怨恨他。他是这样的毫无特点,用名叫三年的石头在我们的生命中激起一小片水花,然后迅速沉没。

老刀做错了什么吗?没有,他只是倒霉分到了我们班。

我想念他吗?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好老师。

喜爱并不能完全衡量一个老师,但是尊敬可以。我并不喜欢他,但是我尊敬他。纵使我也并不是一个让他放心的孩子,可是于我而言,那段时光,他是我们无惧的臂膀。

我总想着该为老刀写点什么,可是每每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他是这么的平淡,毫无特点。

可是他是值得被写的,他是一个好老师,稳重踏实的,将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地护在羽翼下的,好的老师。

我想,老刀不记得我了,可是我记得他,并且把他写在我的笔下。

老刀还是老刀,即便不被人喜欢,但是他是一个好的值得被尊敬的老师。他值得这篇平淡的文章。

编辑/广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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