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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与茧

2021-04-13王月鹏

意林原创版 2021年2期

王月鹏

我家是养过蚕的,那时只觉得累,一种刻骨铭心的累。这种感觉贯穿了我的整个少年时代,一直绵延到今天,成为记忆的底色。

蚕吃老食的日子,需要我们天天靠在桑地里摘桑叶,母亲提前备好一天的饭,饿了就在桑地里胡乱吃点。桑叶是需要一片一片采摘的,我们把自制的顶针式刀片戴在手指上,机械一样摘桑叶,从天亮忙到天黑,才能勉强摘够当晚的蚕食。母亲一遍遍地把桑叶撒到蚕匾上,房间里像是下起了小雨,沙沙作响。

父母起初并不懂得养蚕,村里号召养蚕致富,他们就积极响应了。买了一块桑田,种上桑树,边养边学,渐渐摸索出了一点门道。记得蚕种是论“张”的,母亲把几张蚕种取回家的那天,颇有仪式感,家里提前打扫得干干净净,房间也用石灰浆消了毒。

母亲小心翼翼地把蚕种放到炕头上,不让我们凑近看,不许我们大声说话,怕吵了蚕种。炕头的温度也是试了又试,要热,又不能太热。等到出蚕苗了,看上去就像一群蠢蠢欲动的小蚂蚁,让人心里好奇又激动,我屏住呼吸,不敢喘气,生怕嘴里呼出的气流把蚕苗吹飞了。母亲只让我们看几眼,就再也不让随便看了。

蚕吃七天,就眠一次。睡眠以后,就不吃食了,醒来再吃,七天以后再眠。如此循环,大约三次,三眠之后就开始吃“老食”了。

“老食”是村人的说法,是指最后的吃食,也指食量很大。一层桑叶撒到蚕匾上,很快就被吃空了。这时候母亲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快要忙到头了,忧的是蚕食量太大,全家人都在桑地里摘桑叶,也摘不够蚕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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