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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秘密能逃过爱的眼睛

2021-04-13 02:23:03 意林·少年版 2021年4期

葛闪

那年夏天,入伍已经三年的他在一场抗洪抢险中离开了人世。

接到这个噩耗的时候,儿女们没敢告诉年已古稀的母亲,生怕她接受不了小儿子离世的巨大打击而发生意外。因此,儿女们每天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小心隐瞒,不让母亲知道这个秘密。

一次,母亲思念儿子至深,要求为家里装部电话。但是,这个要求被儿女们以各种理由搪塞了回去。母亲无奈,只得和以前一般,将唯一的期盼寄托在儿子每月都会寄来的信上。

于是,儿女们又瞅准机会,从母亲的房间里找出弟弟以往寄来的信,模仿他的语气给母亲“写信”。其实,母亲根本就不识字,每次接到“信”,都是由儿女们大声念给她听的。

流光飞度,生活就在儿女们精心编织的谎言中流转了八年。前三年里,母亲总是问小儿子怎么还不回来呀?儿女们每次都以“弟弟表现优秀被留队了,过一段日子才能载誉而归”的理由来安慰母亲。每次听到儿女们的解释,母亲千沟万壑的脸上,总是浮现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后来,母亲不再打听小儿子的消息了,仿佛就在一心等待着身穿军装、胸佩大红花的儿子从远方向她大步而来。儿女们紧绷着的心弦也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小儿子离世的第九年,已经八十岁高龄的母亲身体每况愈下,终究卧床不起,时日无多。弥留之际,母亲紧紧地攥住儿女们的手,嘴里冒出了一句:“妈终于要见着你们的弟弟了。”

儿女们大惊,母亲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们不是成功地瞒住了母亲吗?

“其實我早就怀疑了,当兵哪有十几年都不回家的呢?这么多年没回家,不是出事了还能有什么原因呢?”母亲看出了儿女们心中的疑虑,哽咽着说,“妈知道,你们怕妈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可妈也知道,那段日子,你们过得也不好。所以,妈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让你们认为,你们已经成功地瞒住了妈!”

那一刻,儿女们才明白,在他们小心翼翼地守护弟弟离世这个秘密的同时,已经遭受心灵重创的母亲,用同样博大的母爱珍藏着属于自己的秘密。

大浪淘沙摘自《总有一种爱润物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