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虑山中的快板王
2021-04-12陈才生
时代报告 2021年1期
陈才生
引子
四十多年前,一个腊月的清晨,太阳刚从拐头山露出半张脸来,村庄的上空便已飘起袅袅的炊烟。屋顶瓦棱间残存的积雪深深浅浅,在阳光照耀下明晃晃一片。不知哪里传来几声悠扬的鸡鸣,几声急促的狗吠,或是一阵有力的驴子的欢叫。青石板铺就的小街,洁静而清冷。胡同深处,有人在打招呼:“吃的啥?”“红薯稀汤(儿),不吃没法(儿)。”小街路旁,有人在闲聊,“高鼻子尼克松访华了。”“我们和小鬼子建交了。”“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几个老头戴着毡帽,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正讲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突然有人喊:“那不是井泉村的秦易吗?让他来说段快板吧。”顺着那人的手指望去,一个矮瘦的老人出现在村口。他中等个,光头,黑袄黑裤,背有点驼,用木叉挑个粪筐,正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有人高喊:“秦易老哥,来一段。”大家跟着喊:“来一段,来一段。”于是,老人停下脚步,将粪筐搁在路边,拄着粪叉,微笑着溜达过来。那粗布袄裤显然已穿过多年,肘上、膝盖上打着蓝色的补丁。他指指身后那盛满粪肥的柳筐说:
冬天是农闲,地闲人不闲。
粮食要丰收,积肥是关键。
众人哈哈大笑。
“说得好!”
“您多早就起来了,拾这么多?”
他不慌不忙地说:
不赶晚,不赶早,
全在拾粪有诀窍。
“啥诀窍?”有人急问。
他笑了笑,有板有眼地说:
拾人粪,急拐弯;
拾驴粪,找上坡。
拾狗粪,荒草窝;
拾牛粪,上山尖。
拾羊粪,圆池圈;
拾得粪筐堆了尖。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拾人粪咋到急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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