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外三篇)
2021-04-08崔玉松
壹读 2021年3期
◆崔玉松
我妈说,生我那一年雪真大。到底雪有多大,我妈没说,只说生我的那天,黄昏开始飘雪,生我的时候,那个叫翠华的小山村就已经被雪盖住了,外婆开门倒水的时候,根本无法走出门去。
那个寂静的深夜是被我的哭声划破的,不过,我还是没能哭醒村里的人。外婆把剪刀放在火上烤烤,剪下脐带,用破布擦擦,捆好我后,把我放在火塘边的小床上。我妈满身是血。外婆说,要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旁边,她怎么也不敢给我妈接生。
爸爸在牢里,戴着脚镣手铐。他知不知道我的出生,长大以后我也没问过。想来应该知道,我妈一定写信告诉过他,但生在这个漆黑的雪夜,想来他是猜不到的。
外婆不停给火加柴,想让那间破旧的宿舍暖和点。外婆说,要不是那笼火,你这个小东西早就冻死了。也就是说,我与火的缘分从一出生就奠定了,这一生自然无法从火中抽离。
读小学的时候,火是学校非常重要的存在。学校由村里的小庙改建而成,在海坝边的小岩上,与村子一路之遥。每周的劳动课都是到山上砍柴。我们只有在夏天积攒好足够的柴禾,寒冷的冬天,简陋的教室才坐得下去,老师才可以安心把课讲完,同学们才能暖暖和和上课学习。那些年,冬天特别冷,杉树上堆满了雪,竹叶上的冰可以一整块掰离,屋檐下吊着长长的冰凌。下课的时候,孩子们都围在教室里的火塘边,挤不进去的,只好坐在木板搭成的凳子上挤,用尽全身的力气挤过来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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