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树枝上的疯婆子
2021-03-26南音
青年作家 2021年8期
南 音
身体消瘦又细长的奶奶总会把一些食物存放在衣柜里,用好几层衣服遮盖住它们。新鲜的水果会放在衣柜更深的地方,她从不吃,也不允许我吃,一直留着,直到父亲前来看我们,或者食物的腐臭味从衣柜里飘散出来,她才想起那些未吃的食物,并且分给父亲和我一起食用。她总是会过多地抱怨腐烂的水果,总是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它们尽早吃掉。等到下一次,她从集市上买来新鲜的水果,就又会放在衣橱里,等待它们的是再一次的腐烂变质。奶奶又在不停地责怪自己,也在不停地责怪我。我从没有尝过一个新鲜水果的滋味。奶奶翻炒的饭菜能盛满更多人的胃腔,从第一天的第一顿饭开始吃,一直吃到第七天的最后一顿饭,就连剩下的汤汁也要放进粥里。这样的生活我们已经过了很多年,在不断重复中不断反复交错。
南不庄离我很远,有数百个我的身体那样长。我和奶奶住在距离南不庄三公里外的东园,四周都是荒芜的田地、破落的人家。清朝辫子皇帝还在的时候,南不庄上的财主就规定外来户不许进庄,或许本没有人这样规定过,只是逃难的人成群结队地拥来,他们迫于一种生存压力和连根拔起的欲望,选择封闭整个南不庄。他们包住自己就像包住一个不能动的躯体。任何骨头都能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紧凑的骨骼就不应该去选择缝隙。逃难的人总是会与灾难一起来,就像蒲公英被风吹得再远,身上也不会开出一朵紫蓝色的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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