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的记忆
2021-03-25马素钦
思维与智慧·下半月 2021年3期
马素钦

我家珍藏着一张很大的芦苇席,苇篾微微发黄、大小均匀,席花紧密、排列有序。每每夏天,我就拿它铺在床上。燥热的夏夜,躺在上面,浑身清爽。这席是我父亲编织的,我们姊妹八个,一人一张。这张苇席,融入了我许多关于芦苇的记忆。
儿时的故乡有绵延两千多亩的芦苇荡,这里是孩子们的乐园。春天在芦苇荡里采摘野菜;夏天在芦苇荡里捡“水牛”,敲“气肚蛤蟆”,捉“苇喳喳”;秋天剪芦花;冬天吃苇芽。
那个年月,芦苇是一个家庭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它带给孩子们无尽快乐的同时,带给大人的却是无穷无尽的辛劳。
春夏“薅苇子”。暮春,芦苇已经长到两米多高。芦苇地里有很多絞股蓝,狗儿弯藤……这些藤蔓植物,顺着苇秆往上爬,把附近的芦苇紧紧缠绕在一起。如果不提前拔掉,它们会把芦苇缠折,所以隔三岔五要去苇地里拔草,我们这里称之为“薅苇子”。关于薅苇子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新媳妇,被公婆派到地里薅苇子,新媳妇到地里,看着一棵棵拇指粗的芦苇,发起了愁,她用力地薅,手掌磨破,一棵也薅不下来,被难为得大哭起来……
秋天砍芦苇。秋天里的第一次霜降,预示着该砍芦苇了。四里八乡砍芦苇的时间是统一的,提前一天各大队部会下发通知。第二天,起五更,摸黑下苇地,热闹极了!路上大车小车,男男女女,老老小小,一家子都去,有的还提前通知了亲戚。砍苇的好手速度快,割的苇茬低,捆的芦苇把子不容易散。成捆的芦苇被运回家,然后靠到房檐下自然风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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