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父亲的诗(组诗)
2021-03-24王东江
金山 2021年3期
王东江
庄稼父亲
省略整个父亲,单看头发
焦而挺,不像长出来倒像栽上去
芒种的某个黄昏,落日烁金
父亲蹲在麦田,头发与麦芒齐高
那时,我看到了小麦父亲
忽略父亲头部,只说胡须
细而柔,下垂过程中没忘卷几道弯
白露的某个早晨,田野静谧
父亲屈身凝视一穗玉米,胡须
与穗须杂糅
这时,父亲是熟透的玉米
无视父亲脚腕以上。他脚掌圆鼓
仿佛一生只喂饱了两只脚
寒露刨地瓜,满地滚圆蛋
父亲赤脚混迹其中,没有地瓜圆润
远比地瓜沧桑
此刻,我有一位地瓜父亲
经月流年,庄稼轮茬
父亲在角色转换中化尘土
在家乡的田野中,我看到
每棵庄稼都闪烁父亲的影子
老 屋
老屋比父亲的乳名老,比爷爷
翠嘴铜锅的旱烟袋老
老屋的基砖,瘦成爷爷突兀的颧骨
经年的脊檩,凹成父亲残年的脸颊
只有土坯,仍然保持土的本性
念念不忘星星点点回归泥土
让百年眷恋,慢慢走向领土一统
爷爷青年时,老屋的脊檩
教他如何挺直脊梁
父亲壮年时,老屋的基砖
教他如何恪守本分
我当中年,时常去老屋
向土坯学习勿忘故土的养育
爷爷、父亲、我,三代人的老屋
三代人重叠命运
又各自启程命运的地方
芒种的算术
小麦有多高,芒种就有多高
再高,就属于立秋的。芒种
只占有二十四分之一的风光
就像父亲只占有三亩地的欣慰
三亩地之外,被其他乡亲平分
镰刀有多宽,芒种就有多宽
再宽,就属于阳光的。芒種
只划分了两寸宽的伤痛
就像父亲只划分三亩地的挣扎……p>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