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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拔茅针

2021-03-19孙丽丽

牡丹 2021年5期
关键词:白花茅草河滩

孙丽丽

每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诗句,总让我想起家乡大沙河畔的茅草。那时的乡间小路、河塘岸边,总是密密麻麻长满茅草,天收地养,绵延不绝。

茅针,就是茅草初生的芽儿。有文这样记载说,它“处处有之。春生芽,布地如针,俗谓之茅针,亦可嗷,甚益小儿。夏生白花茸茸然,至秋而枯。其根至洁白,六月采之。又有菅,亦茅类也。”茅草生长的地方,有的干躁,有的湿润,因此长出的茅针有胖有瘦,长短不一。茅针呈细圆的锥形,大部分露出地面,小部分藏在土里。

几场春雨过后,大沙河畔的茅草也苏醒了。低下头,会发现枯黄的茅草丛里,钻出了嫩嫩的尖叶,像一把把小刀子,刺破了地面。阳光明媚,在这些细长的草叶间,俯下身子细细地瞧,会发现被叶片包裹的茅针,鼓鼓的,又如玉簪花的花苞。

“打了春,赤脚奔,挑荠菜,拔茅针。”那时,小孩子对拔茅针近乎痴迷,河滩上布满了我们拔茅针的身影,一个个猫着腰,瞪大着眼。可我们的目的不仅仅在于吃,而在于体验“拔”的乐趣。我们不亦乐乎,手上沾满难以消除的草汁也在所不惜。拔茅针要沉住气,先揪住上端,一点点用力往上提拉,因为稍稍不慎,就把茅针拔断了。

河滩是柔软的,茅草像一层绿毯覆盖在上面。蓝天上飘着白云,鸟鸣里也带着春天的气息。我们一边拔茅针,一边吃着。剥茅针的动作同样得轻柔,剥开一层一层嫩黄的苞衣,雪亮的茅草花就呈现在眼前,它们还在沉沉地做着梦呢。把这些白色的穗状物放在嘴里嚼,软软的,嫩嫩的,带着春草的清甜。

记得一起拔茅针的小伙伴小米,曾牵着我的手说,她长大了,要做很多很多的花裙子,她要像春花儿一样美丽。天长水远,今年的春风又鼓起了裙裾,可小米在哪儿呢……拔茅针的日子不过七八天左右,拔早了,芽肉还没形成。晚了就老了,又硬又糙,嚼不烂,咽不下。

长大后得知,不光小孩子喜欢茅针,诗人也喜欢呢。“茅针香软渐包茸,蓬蔂甘酸半染红。采采归来儿女笑,杖头高挂小筠笼。”宋朝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晚春田园杂兴十二绝》里的茅针同样惹人喜爱。

无论何种植物,都有着自己的生存本事。在我看来,茅草是大自然中早婚早育一族。牛很喜欢吃茅草,它们的嘴就像割草機,好像舌头一卷,茅草就会挨根切断,接着就被吞进了硕大的牛肚子。不一会儿工夫,牛就会把一大片茅草吃光,这势必激发了茅草的繁殖能力。

记得家乡的老人说,清明吃茅针眼睛亮。可春天是短暂的。茅针渐渐老了,不几日,茅针破叶而出,高高擎起,绽放出白花,像毛茸茸的松鼠尾巴,在风中摇曳,乍看婀娜。看久了,一股荒凉之气息渐渐如暮霭升腾……

怀念小时候的乡村,有那么多的野味儿可以吃,除了茅针,还有甜滋滋的茅根,芦根、桑葚、野梅子、野桃子……我的童年,除了大自然,什么都没有,草木河水就是我的玩具。

对乡村,我始终充满深情,那里的一草一木陪伴我度过了童年。我常常想,一旦一个孩子,拥有一个在乡村度过的童年,他(她)的生命也应是丰满的,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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