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饮成三人
2021-03-19驼铃
牡丹 2021年5期

乡愁是一坛陈年老酒,我在经年远离的故乡里常饮常醉。
城愁也是一坛陈年老酒,但于乡愁而言是新酿,历史没有乡愁悠久,牌子没有乡愁叫得响,喝起来没有乡愁醇厚、绵长,有些烧心、刺喉、五味杂陈。
但它们仿佛一条藤上的两个苦瓜,愁对愁。更像夜泊枫桥的船客,在“月落乌啼霜满天”里,喝醉了,“江风渔火对愁眠”。而我,站在乡愁与城愁浸染得像一幅水墨画的氛围里,发呆……
一
如果追溯,城愁也早,但它是紧紧尾随在乡愁后面的。失去距离,以致乡愁转过身时没能有辩识度,误以为只是自己的影子。
那一年我在广安前锋站第一次坐上绿皮火车已经是下午5点多。车厢内昏黄的灯光照着恹恹欲睡的旅客,对火车的新奇感很快褪去,淹没在车窗外沿途迎面扑来的山水与暮色里,一些灯火的光亮在老远的地方星星点点,像老家夏夜的火亮垂(萤火虫)在眼前乱舞,我知道它们的舞蹈跟火车“哐当哐当”的节拍有关。其时的暮色还能清楚地看见炊烟,它们袅娜的身姿向上生长,跟老家村庄上空的炊烟没有两样。人在旅途,辗转的搭乘舟车劳顿,开始羡慕车窗外低矮的房屋,房屋里亮起的灯光,灯光下纵横的田园……安居乐业真好!
乡愁就这样有些早到了,一如校园里的早恋。背井离乡这个成语,古人曾一度把它塞进我的中学语文课本里面,然而对于它丰富的内涵,其时把课文倒背如流的少年是体会不到的,或者说体会肤浅。
我将要去的地方是湖南,是洞庭湖西滨的汉寿县,是汉寿西竺山建材厂——不说那么文雅,就是砖窑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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