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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色和云落

2021-03-15指尖

小品文选刊·印象大同 2021年2期

指尖

据说昨日是本地六十多年来最冷的一个早晨,外温显示零下19度。厨房窗玻璃上结了厚厚的冰花,山峰,河流,树木,草地,隐约有人正沿着小路踽踽独行……所有你能想象到的自然风物,人世恍然,都可能出现在一框玻璃内,乃至从净色画面中,飞出一只鸟雀,擦面而过,也是有可能的事。

冰凌窗花,是小时冬天常见的事体。那时住在窑洞,每每近晚光景,家家户户烟囱里,都会吐出一条飘忽绵长的灰白带子。炕火这头,也总有一个女人,从容地将玉米秸和玉米芯,塞进去。那时节,每个小孩都为无法轻易点燃炕火而慌张,乃至悄悄扯下本子纸塞进火洞。也有偷家人藏在大瓮后面的瓶装汽油,用秸秆沾点出来,放到火洞 ,一根火柴扔进去,“哗”一下,火便蹿到沾了油的秸秆上,可惜,也就那么一下下,少量的汽油燃烧后,火就幽幽殆尽。也有小孩胆大,用火钳夹了一块红炭,急吼吼扔到炕洞里,因为有了比较靠实的火源,成功点火的几率也比较高。但小孩胆小,又怕烫着,关键是大人就坐在炕沿边上,边做活计边看着,所有小孩这些伎俩都无法顺利施展。唯有被烟雾熏得泪眼模糊,用袖筒边擦眼泪边祈求,手里的秸秆能够顺利点燃。只有点燃它,才能接续窑洞里的温度。做梦,才有暖烘烘的热炕,醒来,才有满窗的冰凌花待候。

窑洞窗户,多用纸糊,只有靠近窗台处,有块小玻璃嵌在其中。这玻璃大约是找来的,尺寸比窗口小很多,呈不规制状,虽用双层毛头纸糊稳了,但常常被风吹得前后上下晃荡,厉害时,还会发出“嗒嗒”声,仿佛就要被吹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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