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璠

现藏美国洛杉矶盖蒂博物馆的《博士 来 拜 》（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1495～1505年）①是文艺复兴时期著名艺术家安德里亚·曼坦尼亚（Andrea Mantegna,1431～1506年）受雇于意大利北部曼图亚（Mantua）的贡扎加家族（Gonzaga Family）期间的作品。在纯黑色背景上，刚刚降生的基督被圣母、约瑟夫及远道而来的三位博士簇拥着。前景中的老者梅尔基奥（Melchior）献上金币，中年人巴尔塔萨（Balthasar）捧来乳香，青年人加斯帕（Caspar）端着没药，观者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会落在盛载进献之物的形式各异的容器上：青花杯、香炉及玛瑙杯。这幅作品自1871年向公众展示以来，经历了从被无视到被争论的漫漫百年时光，于1981年再次现身时，才被学界普遍意义上认定为是出自曼坦尼亚之手的杰作②（图1）。

图1：曼坦尼亚，《博士来拜》，1495～1505年，盖蒂博物馆藏

一、逐渐“清晰”的压手杯

20世纪60年代，斯普里格斯（A.I.Spriggs）在《东方陶瓷学会会刊》上发表的一篇文章《西方绘画中的东方瓷器，1450～1700》③认为，作为表现东方瓷器的画作之一，曼坦尼亚画中容器上的图案与现存的任何例子都不相符，很可能是画家从真实的压手杯上抽象出的莲花图案。随后，莱特鲍恩（Ronald W.Lightbown）在其《曼坦尼亚》④，马可·斯帕兰扎尼（Marco Spallanzani）在其《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时期的东方陶瓷》⑤中均有提及这一细节。卡尔·道森（Dawson W.Carr）在其专著《安德里亚·曼坦尼亚<博士来拜>》中认为，青花瓷杯形象不仅体现了马太福音中第一次记述的礼物——黄金，也反映了15世纪中国青花瓷在欧洲的渗透。他推测，同为瓷器热衷者的贡扎加家族的收藏可能为曼坦尼亚的创作提供了形式与装饰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