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燕

“有一些东西，是邪恶永远无法战胜的。”

—弗利德·迪克-布朗德斯

2019年夏天，笔者来到捷克小镇特莱津（Terezín）参观考察。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里是一座犹太人集中营，在先后关押的共计近17万囚徒中有300多名学者和艺术家，其中有一位名叫弗利德·迪克-布朗德斯（Friedl Dicker-Brandeis）的女性艺术家毕业于包豪斯设计学院，她来到特莱津集中营后给孩子们上了两年的美术课，留下5000幅珍贵的作品①。2018年笔者和“天台剧社”创作并演出了《包豪斯》舞台剧②，终场设计为迪克讲述离开包豪斯后的人生去向，以及她在集中营里和孩子们一起画画的生活。

所以，我们来特莱津想寻找一个答案，艺术的力量为何能战胜人性的黑暗？（图1）

图1：特莱津集中营小要塞的大门，作者拍摄

一、集中营里的美术课

特莱津，是位于捷克共和国首都布拉格以北60公里的一个小镇。1780年，奥匈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下令在此修建军事要塞（Main Fortress），1882年在河对岸修建了小要塞（Small Fortress），哈布斯堡王朝后期这里曾是政治监狱。和平时期，小镇居住着约6000名普通居民。1939年3月纳粹入侵捷克斯洛伐克，1941年10月纳粹发现了特莱津小镇的军事堡垒结构具有易于封锁和看守的特点，于是小镇居民被赶走，这里被改造成一座关押犹太人的集中营，并且改了一个德国名字“特雷西恩施塔特”（Theresienstadt）。

特莱津是一座通向东方死亡集中营的中转站。最初有300多位犹太建筑师、艺术家、学者带着家属来到这里，其中不乏具有国际声誉的著名人士。当纳粹的灭绝犹太人计划引起国际红十字会等中立机构的怀疑并要求视察与调查时，特莱津被打造成一个“模范集中营”样板，用来掩人耳目（图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