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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盲二爷轶事

2021-03-12张道德

中国铁路文艺 2021年2期

张道德

一米六几的我二爷,略显矮粗,走路风风火火,脑袋一不留神地偏向一边,不大的眼睛似乎永远在探寻着什么。

其实,他只是我的二叔,只不过按照老家的习俗,我们做晚辈的,一律喊他一声“二爷”!

我二爷扁担的大字不识一根,即便那年月村里有了反反复复的扫盲,也没能让我二爷完整地写出自己的名字。可别小看这位文盲大老粗哦,虽说连阿拉伯数字都认不清,却有着惊人的心算能力。

每逢家乡集市,二爷总会夹着一条蛇皮口袋去赶集。除了买点该买的物件,牲畜交易市场(俗称猪市、牛市)一准少不了他钻进钻出的身影。方圆十里八村,哪个不认识他这个热闹人?“我嘛,你们不晓得哪个队的?和×××是亲戚。”就这么一句,再生分的,立马热乎起来,“老熟人啦!”

在牲畜交易市场里,熟人之间更易做成买卖,但做买卖得有行佣(指那些专门介绍牲畜买卖,并收些介绍费的人)才行。我二爷不是行佣,但他能时不时地展示一下“绝活”:算账一口清。那时买卖牲畜,有人图省事,或者不想费那点行佣钱,双方价格谈好后,可以直接“估堆”(估计重量),如果一方觉得差距过大,再约秤(用秤称量)……

一遇到“估堆”的买卖,自然少不了我二爷忙忙碌碌的身影。你看他歪着脑袋,瞪圆了那双不大的眼,围着牲畜推磨似地转圈,甚至是蹲下身子,用手往牲畜的脊背或肚子这里一摸,那里一捏,一个数字便脱口而出,响亮得如同嘴里放了只爆竹,任其散落在風里。众人再一看他,我二爷却歪着脑袋,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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