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语言
2021-03-12维舟
杂文选刊 2021年3期
维舟

一次晚宴上,在座一位颇有身份的企业家和我感叹自己“实在看不懂”现在层出不穷的新词。他说,自己十六岁的女儿前一阵说话时讲到“然并卵”,“这是非常粗俗的话,女孩子家怎么能说出口?我们家里一向家教很严,我当下严厉训斥了她,她被骂哭了。后来我才知道,这竟然是一个网络流行语。”
前些年,作家王蒙在“汉语盘点2016”活动中炮轰一些网络流行语,表示像“小鲜肉”这样的词让他特别反感,他之前就曾在《人民日报》上发文批评“影帝”“影后”等词的滥用,以至后来广电总局发文禁止使用这些词汇,不过收效甚微。对此他也很无奈,说“我没有权利,也不能制止这些词”,他认可新词的出现是好事,但还是应当“正确使用”我们的语言。
毫无疑问,王蒙的评语是一种保守的反应。那些新词之所以令他反感和痛恨,说到底是因为它们不够“正确”——也就是不合规范,仿佛是不洁的、被污染的,冒犯和挑战了原有的秩序,而他提议的“正确使用”便是提议要重组和净化语言环境。
新词往往令人不适,因为显而易见的是:既然是新词,那自然是原本没有的,它们或是外来输入,或是打破了原有的规范才得以产生的,生来就与人们早已习惯的语言秩序格格不入。社会的巨变势必伴随着描述这些变化的新词大量涌现,这尤其容易让人产生不适感。
晚清时人们就已不满一班“新进少年”滥用新名词,张之洞1904年在《学务纲要》中斥责:“近日少年习气,每喜于文字间袭用外国名词谚语,如团体、国魂、膨胀、舞台、代表等字,固欠雅驯;即牺牲、社会、影响、机关、组织、冲突、运动等字,虽皆中国所习见,而取义与中国旧解迥然不同,迂曲难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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