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拉一把
2021-03-11飞鸟
小小说月刊 2021年2期
飞鸟
麦籽晒干,装进袋子里,天就长毛了。不规则的云毛茸茸的,铅灰中团着黑。“有雨了。”爹说着脸上也起了云。爹脸上的云比天空中的云还要暗。爹叹口气,说:“我去你黄叔家借车。”
爹骑着自行车回村。大晒场离村两里地。爹探身蹬车的身影渐远,我开始用细麻绳扎袋口。我扎完数了一下,四十二袋。爹回来了,还是探身蹬车,满头汗。爹说:“不巧,你黄叔的拖拉机坏了。”我架着板车把,爹把麦袋子装板车上。一板车能装十来袋。爹让我在晒场看着麦袋,他一个人往家拉。
拉第二车的时候,我发现爹的腿有点抖。我说:“爹,我来拉。”爹回头笑笑,说:“你才十二,力没长全呢。”我望着爹拉车的身影慢慢消失,抬头看天,几大块云又黑又浓,滚了过来。其他没有云的地方,天出奇地蓝。突然,黑云就罩在我头顶了,天色也黑暗了。一道闪电,一串雷,哗,雨落下来。我拿起塑料布盖在麦袋上,望望村口,不见爹,只是水茫茫。我钻进塑料布里。水漫淌过来,泡着我的脚和麦袋。晒干的麦籽散发着热腥的气味。约莫六七分钟吧,雨停了。天空瓦蓝,夕阳洒下来些淡红的光。我站在湿乎乎的曬场,抬头四下看,没有出现彩虹。
突突突,拖拉机的声响传来。黄叔开着拖拉机,他儿子小军抱着黑狗坐旁边,黑狗的大脑袋耷拉着。他们从晒场不远的路上经过,往柳屯的方向去。柳屯有个有名气的兽医。
过了一会儿,爹拉着板车回来了。我看见爹,哭起来。爹说:“没啥大不了,男人的泪比金豆子还贵,就二十几袋麦,明天再晒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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