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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 那天那事

2021-03-11王国省

小小说月刊 2021年2期

王国省

地里的草一天天和雨水赛跑,爹娘就和疯长的草赛跑。一捆捆的草,晾晒在阳光下,慢慢地从青转黄再到枯白,手一抓,像枝条一样簌簌作响;风一吹,像纸片一样飞舞。后来,围场里就堆满了干草,爹垛成垛,等到场里再也垛不下了,草干得不能再干了,爹抽着卷烟,皱纹里开始翻腾起笑,该卖了,爹说。

爹用三齿叉把干草一叉叉叠在马车上,然后把我扔在上面做石夯。在干绵的草上,我蹦啊蹦跳啊跳,把松软的干草一层层压下去。父亲故意逗我,把一叉叉的干草拋到我的身上,我笑嘻嘻地闪,青草的芬芳伴有阳光的味道,散发在周围空气中。

这次草料装得格外实在,四四方方,像童话里的小房子。父亲用绳子把四周勒好了,又把我放在马车的前辕上,驾的一声,马车便在漂亮的鞭花里上路了。

乡里有个磨坊,磨是电磨,磨粮食也磨草。所以有时磨出来的面粉总有青草的味道。爹把干草卸在磨坊前堆成整齐的一堆。在震耳欲聋的磨机轰鸣中,大团大团的粉尘冲出接草料的长条面袋,把旁边站立着的我和爹荡得踉踉跄跄,头发眉毛全白了,看上去既滑稽又可笑。

乡上有专门收草料的,然后再倒给那些养成群牲畜的人,赚个差价。一大车曾经流过爹娘无数颗汗珠子的干草,一会儿就变成了干瘪的几袋,然后依照惯例卖给那些收草料的,赚几个小钱。

那次似乎卖了不少钱,爹捏着一把大大小小的票子笑平了皱纹。其实也就二十八元七角,为了把那七角变成一元,爹花费了大半天口舌,才好不容易说服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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