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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自己的反方向”:再论诗和梁平的诗

2021-03-10魏天无

诗潮 2021年2期

魏天无

我并非第一次评论梁平的诗,但似乎刚刚意识到他的诗里有什么在我内心如檐雨滴答作响,又悄然汇流成溪,澄清着我对诗的感知和体认,在相距我写的第一篇评论21年之后。

那就是,一位已过耳顺之年的诗人,决意要用诗实现其生命的彻底性:他全部的诗篇都可视为这一重大而神圣使命的和声;他的每一首诗也皆可看作带着轰鸣一寸寸深入地心岩层的一根根钻杆,就像W·S·默温所言,诗“与生命的彻底性相关,与彻底实现一个人的经验相关,彻底地实现它、表达它,让它具有意义”(《巴黎评论·诗人访谈》,伽禾译)。生命及其体验深不可测、变幻无穷,因而,看上去这是一个无法触底也无法企及的目标。然而,强力的诗人总在不可理喻地、执拗地追求不可实现之物中活出自己,成为一束纯粹的火焰。如同瓦雷里明知“纯诗”不可实现,承认只存在朝着接近这一“纯理想”状态的努力,但依然我行我素,不会因为他人的误解、讥讽而动摇。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度和民族,可以配得上伟大诗人、艺术家称号的人,大概没有谁不具备理想主义精神,以及在追求此一理想过程中的虔诚、坚忍和无所畏惧的态度。

我自然不是说梁平已位居伟大诗人之列,他对与他同时代的伟大诗人的敬仰与赞美,已在《时间上的米沃什》《一只简单的母鹿——致辛博尔斯卡》等诗中表露无遗。我也很难确切指出是从何时开始,由何契机触发,梁平将诗视为涵育其全部生命体验的不二文体;这同时意味着,他将重新朝着这个世界出发,与这个世界更多的人、事、物发生关系,产生摩擦,留下或深或浅的“我”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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