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山记
2021-03-08周春泉
诗选刊 2021年2期
周春泉
发 现
山旮兒的老人,像虬曲的藤
总喜欢绕着古树聊天
山后,那一片古红豆杉群落
苍苔挂满树身
恐怕只有用冰川纪年
老崖尖上的白狐
传说经千年,已修成一弯残月
星稀之夜,偶尔才会现身
云扯开幕布的地方
我的确看见,风车与庙宇在旋转
在我们九宫山上
诸神处于同等的地位
风拂过的绿
不时淹过颈脖
有时,会使人喘不过气来
(选自《诗刊》2020 年2 月号下半月刊)
手 杖 记
山月圆缺,枯了这口乡井
手杖之上的一场雪
还飘在门风里
期待山外的某个春天
没人对她说,甚至议论
山背的那一场矿难,更没有人
对她提起,她的儿子
就淹没在那口矿井里没有出来
檐间的麻雀
还在伴着她,叽叽喳喳
儿子尿床,掏鸟蛋
以及,上地质大学的事情
她至今还相信,老支书的话:
“你儿子在做保密工作。”
每月几百元抚恤金
她认为,是孩子孝顺的证明
乡亲们,都知道
儿子是她活着的依靠
更是生命的手杖
岁月越老越不忍心去碰断
糢 糢 记
突然想起三十年前
那个周末放学
我拎着菜筒、米袋,腋下
挟一本普希金诗集
翻过官冲垴、野鸡山、壕猪嘴
家门口,一截株树搭的桥
叔叔的堂客—— 惠婶
老远就对我喊,“你奶砍柴去了”
一溜烟,跑向我的幕阜山
在银鱼尾山坳,碰见
两座山,老远老远向我压来
一担百多斤重的柴火
沉重地压弯,奶奶的六十五岁
她见气喘的我,放下柴火
接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黑面糢
“吃吧,昨晚刚发的
放了糖精。”她一边说
一边,用一块棉布手巾擦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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