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 志 祥

(上海政法学院 国学研究所,上海 201701)

先秦是中国思想史上第一个启蒙时期，这个启蒙时期是以周代的人本思想取代夏商时期蒙昧的神本思想为标志的①。夏商以神鬼意志决定朝廷及社会生活一切的神本主义思想倾向，是对上古原始思维和神话传说中神灵崇拜观念的继承和发展。当历史进入夏商时期，政治制度及其社会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原始公有制一变而为封建制的家天下，原有的传贤不传子的帝位禅让制也一变而为传子不传贤的世袭制。商汤虽然推翻了暴虐无道的夏桀建立了商朝，但商朝实行的政治制度仍然是夏朝家天下的封建制。封建制实质上是一个政治分权的概念，它客观上为自由思想提供了缝隙，有助于“人”的觉醒②。不过，“人”的觉醒在夏商并没有到来。“大致说来，夏商是承史前社会以来中国传统文化在总体意义上的萌育生成时代，周代则是量化质变时代”，夏商两代在许多方面具有“共性”以及“与周代之间的异性”③。夏商与周代在文化思想上的整体差别，即夏商尊神敬鬼，周代尊人敬民。夏代历史无文字保存，其时的神灵崇拜可从后世关于夏代历史、神话的传说中推知。商朝诞生了甲骨文，其迷信鬼神的时代特征得以充分保存。商朝思想界的鬼神崇拜，集中体现为祖先神崇拜、自然神崇拜与上帝崇拜。

一、夏商思想界神灵至上的整体特点

夏朝尚未诞生成熟的文字。夏朝思想界的面影，主要出于后代典籍有关夏代的历史、神话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