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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 指

2021-03-06周矢

闽都文化 2021年2期

周 矢

说一个戒指的故事。

我结婚时,我与妻一无所有,从不曾敢梦想有一枚戒指。那是1968年,我是一级工,工资36元;妻是二级工,工资42元4角。除去各人寄父母家用5元,再除去在工资中扣掉的房费、水费、电费、卫生费等,剩下不足60元的收入,勉强可以维持我们婚后的生活。因此我们只是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从不敢奢望一点什么。我的父亲是右派,在家中“管治”,收入自是没有。众子女的寄款不够家用,大家都穷,父母只好变卖家产。到我结婚后回家探亲时,老屋已是家徒四壁了。不但我幼时看到的那个大黑书柜中的《小说日报》(全是五四时期的)全卖光了,连那书柜亦无踪影,灯柜、衣橱、樟木箱、八仙桌、方凳,乃至墙上的板壁,房顶上的屋瓦,全都变成了父母的咬嚼。正在感叹之余,却不料母亲悄悄把我和妻叫进东房,关紧了房门,从床底下的一个破箩筐中翻出一只红木匣子来,在我们面前打开。我大吃一惊,木匣中竟是几枚金光闪闪的戒指!

母亲满脸堆了笑,那种得意是从心底里升起的。母亲说,这几枚戒指,是她结婚时的陪嫁,到如今,已是30多年了。从日本鬼子来到解放战争,这些戒指就一直随了母亲逃难,或缝在裤带里,或缀在棉袄大襟里,虽也在难中卖过一两枚,所幸都没有丢失。最担心是这几年的红卫兵造反,连郑板桥、唐寅的画也没放过。所幸母亲早有预见,把这几枚戒指藏在了乡下亲戚家里,总算没遭劫难。母亲又叹口气说,总是东存西放的,也不是个事,不如给媳妇们做见面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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