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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糖记

2021-03-03庞咏梅

参花·青春文学 2021年2期

庞咏梅

“叮叮当当,叮叮当……”,换糖佬佬挑着两个箩筐晃悠晃悠地穿街走巷。一手握着铁片搁在扁担上,一手拎个小榔头,并不吆喝,一路走,一路只把那榔头和铁片不断地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叮叮当……”。整条沉寂的弄堂被轻轻敲醒了。“换糖佬佬来了,换糖佬佬来了!”孩子们从这个院落,那所屋子里飞快地跑出来。

换糖佬佬其实也不算老,印象中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似乎都是比爸爸年长,不到好公岁数的中年人,都爱穿深色的布褂长裤,即便是夏天,也是长袖长裤。只是那褂子会敞开着,露出里面旧汗白的背心。有时戴着草帽,有时不戴。他们挑的箩筐上置放着匾子,匾子里是灶头上锅盖周圆大的一大摊糖,状貌颜色仿若蒸好的酵母面团,内里也有密密麻麻的孔洞。这糖叫“烂沾糖”,是常熟土话,不知究竟哪几个字。北方唤作“叮当糖”,倒是名副其实。

对于小时候的我们,来来往往的小贩中要数夏天推着自行车卖冰棍和这挑着匾子换糖的是最受欢迎的。不过冰棍是花钱买的,清凉甜润的冰棍五分钱一根,更美味的奶油雪糕一毛钱。烂沾糖不是花钱买,而是用东西换的。家里的旧物什呀,废铜烂铁……换糖佬佬瞅一眼,取了铁片和小榔头,轻轻一敲,一块相应大小的烂沾糖就分离出来。大人在的时候,要扔在秤盘里称一下。哪个要他饶一点,也很爽快,一边敲下一咪咪,一边嘀咕:“好啦好啦,不能再饶了,折本了。”

以物换糖的方式,不知真的是换糖佬佬的规矩,还是大人们小气不想花钱,又避免孩儿纠缠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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