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砍核桃树的姿势
2021-03-01杨建宇
大理文化 2021年1期
杨建宇
一
今年核桃成熟上市的时候,我的老家,位于无量山和哀牢山结合部的峡山县靠山庄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说大,它还真不算大;可说小,它一点也不小。它撞击着许多山民的心,让人久久无法平静,其中包括远在州城一所大学教书的我。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中秋节前一天,刚进入知天命之年的三叔,终于冲破重重阻拦,把自己含辛茹苦、倾注心血和汗水种在自家承包地上的核桃树,全都砍了。那些茂盛的核桃树,刚刚迎来它们的盛果期,就倒在三叔义无反顾的壮举中。
三叔是我家族中不出五服的叔父。全村人都称呼的三叔,自然是家里的三儿,可它却是独子,因为他的两个哥哥,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疾病和贫困。
三叔砍核桃树的姿势,很决绝,很悲壮。
我们靠山庄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稀稀疏疏地散落在海拔两千米左右的半山坡上。村民的承包地和林地,大都在自家屋后的山脊或谷底中。虽然没有平地,却也温度适中,低矮的各种灌木茂密。
三叔家的那片核桃林,就在他家屋后二里半处,半山腰的一个山坡上。
三叔举起斧头砍向第一棵核桃树的时候,气喘吁吁赶来的三婶,散乱着头发,哽咽着紧紧地抱住三叔的一条腿,除了拼命地摇头之外,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家那条瘦小的黑狗,在三婶的手边,死死地咬住三叔的裤脚边,使劲地往后拽。古稀之年的奶奶,在刚刚小学毕业进入初一的孙女巧儿的搀扶之下,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往核桃林赶来,边走边声嘶力竭地呼喊:“三儿,不要,不要,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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