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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碑

2021-02-24程杨松

延安文学 2021年5期

程杨松

滴落之势

三月显然太过沉重,无声跌落季节步步深入的黑暗之渊;四月或许太过仓促,蓄势垂覆多少猝不及防的无辜额头。时间是纵向的赋型与呈现,纷纷扬扬,经过我,经过世间万物,经过宇宙洪荒。被它纵深掩埋的人与事物,雪染空山,泥销云骨——这是时间积重难返的惯性表达,逝者自逝,来者自来,行云流水般层层递进,无力抗拒又无计可施。

一条个体生命的采采流水,细巧,蜿蜒,有限,在时空的坐标里真实显影一段抛物线的随意弧度和定设轨迹,穷其一生淘洗着沿途的碎影与浪花(或许有朗润的歌喉),不过期许留下有限的印痕(时间的、空间的)。除了被流水清洗和俘虏,而我更关注被一条河湿润的堤岸。卑微如我者众,没有江河急转,亦无泥沙俱下,不过一枚某刻于云层无意旁逸的细碎雨滴,坦荡认领一程被风主宰的决绝滴落之势,大地是我们唯一的去向和承载。云层板结、铺迭、翻涌、浩大,有着无意西东的性情,却分明是笼罩一生的由来宿命——或者天光,或者云翳,这是我们头顶的一片苍穹(也是无垠的)。我们在各自的云朵下短暂建构故乡与异乡,让身影相认又忘却、重逢再别离。

风以旋流之状来自亘古的远方,积攒经久的情绪,带着陈旧的气息(或许也是新鲜的),在去往陌生天堂的路上经过纷纭人间,或者浩荡,或者柔顺,或者婉转,或者低徊,把内心的隐秘随意暴露,有着多变的频次和性情——但我不会知道,命运的枝丫会被它最终吹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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