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筑小说的根基
2021-02-21阎连科
扬子江评论 2021年1期
阎连科
一个当红的批评家写了部长篇小说,发表在中国最好的文学刊物上,这没有什么值得惊奇和喜悦,因为那个刊物经常发表无名作者的好作品。这也才是那个刊物的好。那部名为《民谣》的长篇,作品在没有定型前,已经片片断断地在一些朋友圈中流传与阅读。作者像一个热切创制手工的孩子样,在他的创制没有完工前,就兴高采烈地把他创制的一些部件和碎片,捧在手里献给他的亲人和朋友,这不仅让人体会一个孩子的单纯和美,也让人体会亲友伦理的温暖和私密。如今去回忆那些捧读碎片的惊喜和意外,都多少相似地像阅读“手抄本”的一种激动样。
到底那个创制手工的孩子长大了。
到底那近二十年的创制成为疲乏、劳累、搁浅、甩开、思念、捡起、再放下和再拾起,反复如布恩迪亚上校把自己关在屋里没完没了地炼金和做制小金鱼。即便在终于的一天里,上校茫然地从那间充满实验的小屋走出来,宣布了他的失败和无奈,那么布恩迪亚上校的一生,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值得敬畏的一生吗?不是他的家族和经历告诉我们说,人类不只有一个《创世纪》,马孔多的起源、创制和发展,乃至于在飓风中飘飞与消失,都是一个新的创世纪?
《民谣》当然不是《创世纪》或者马孔多,但读这部作品时,它却总是让人——让我去想文学的创世之初那些小说的根基是什么,有哪些,它在过去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甚或说,一个深知文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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