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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一

2021-02-12郝壮壮

延河·绿色文学 2021年12期

郝壮壮

一把皱枣

“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小时候,特别喜欢鲁迅先生的这句话。我家的“后园”,也有两株枣树。不同的是,我家没墙。

陕北的黄土坡上,好像都是这样:一个大黄土院,并排着三四孔窑洞。院子无篱无墙,只一两棵枣树、一口井、一个石碾子。

石碾和井,未必家家都有,枣树不然。

有枣树,就有枣子。黄土院的这排窑洞中,必然有一孔不住人,只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当仓库用。黄土人家管它叫“闲窑”。黄土山上大大小小的闲窑里,都必然垛着几麻袋皱巴巴的枣子。

枣子煮粥堪为至味。陕北天旱,水少,日光又烈,故粥对于黄土坡上的人来说,几乎顿顿不可少。我这黄土炕上睡大的娃,却一直不爱喝粥。小时候因为不喝粥,没少听父亲那独特方言的碎崽子。后来奶奶想出了法子:煮粥的时候,扔进几颗去了核的皱枣。

因为入锅之前,枣子已被“撕开”,故极易入味。这样煮出来的粥,有一种独特的枣香,淡甜,醇厚,微甘,其滋味之美,难可比拟。我因此爱上了喝粥,每顿饭都要喝一大碗。

我小时候体质很弱,如今却颇为健壮,这与枣子粥是有关系的。

皱枣用来蒸枣馍也极好。抓一把皱枣,洗净,去核,置于面中,做成馍,入笼蒸熟即食。单白面蒸的馍,吃起来过于“素”,难有食欲。馍中有枣,味道则全然不同。因之前去了核,吃起来便“无所顾忌”,只大口嚼就是。无需就什么饭菜,甚至一小碟咸菜都免了,一碗开水,几个枣馍,也能算顿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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