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盛可以《息壤》的生育书写与空间叙事
2021-02-01刘安琪
苏州教育学院学报 2021年6期
刘安琪
(复旦大学 中文系,上海 200433)
《息壤》[1]聚焦于中国女性的生育问题及其背后的观念差异,盛可以借初家四代女性的遭遇与选择,表现了自20世纪80年代至21世纪10年代末,中国女性的个体意识在国家政策、男性凝视与自我认知中的展开、裂变。与小说《北妹》的单一打工路径不同,《息壤》提供了农村女性进入城(镇)的多种方式,而每一种方式都最终导致了她们对婚姻、生育和身体的不同认知。基于此,本文试图讨论以下问题:文本的女性身体书写是如何呈现的?“由乡入城(镇)”这一空间移动对女性的身体认同产生了何种影响?作者是如何处理身体与历史维度之间的关系的?以及,《息壤》的生育书写有何独特之处?
一、三重规训下的生育危机
《息壤》开篇便是极富象征意味的一幕:20世纪80年代,乡村里的阉鸡师傅阎真清,当着初家小女儿初玉的面,熟练而流畅地阉掉了一只公鸡。这场漫不经心的小型仪式对应着彼时轰轰烈烈的计划生育运动。盛可以并不回避宏观政策推行到具体个人带来的反应,宫内节育器作为一种避孕装置,在计划生育政策执行之后被植入很多已婚已育妇女的子宫内,俗称“上环”。“上环”意味着这期间将无法生育,“宣告旅社拒绝房客,餐馆提前打烊”[1]5。“取环”又是新一轮的折磨,执着于取环的初冰因为小诊所的医疗事故,只得切掉子宫保命。“子宫危机”由此展开,政策规训成为危机的第一重因素。
盛可以并没有从社会历史的角度讨论生育政策的复杂与艰难,而是在敞开外部环境的同时,对生育问题作了根本性的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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