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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万川:塔铭文本的多样性*

2021-01-27冯国栋

安徽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21年1期

冯国栋

(浙江大学古籍研究所,杭州310058)

一、引 言

饶宗颐先生曾言:“向来谈文献学者,辄举甲骨、简牍、敦煌写卷、档案四者为新出史料之渊薮。余谓宜增入碑志为五大类。碑志之文,多与史传相表里,阐幽表微,补阙正误,前贤论之详矣。”[1]3饶先生将碑志列入第五大新史料,说明石刻碑志对于文史研究的重要价值。自宋代欧阳修、赵明诚开创金石学以来,历代学者利用金石文献证经补史,形成了重要的学术传统。

佛教石刻形式多样、内容丰富,有摩崖、碑碣、墓志、塔铭、造像记、经幢、石柱、石经等不同形式。其中,记载释氏生平行履、镌刻于贞石之上的塔铭、碑碣、墓志铭,由于未经后世史家的过滤、选择、变造与修改,是研究僧尼生平的第一手资料,具有极高的价值。故自清末以来,即有中、日学者利用释氏塔铭碑志研究中国佛教史。前贤世彦或以贞石证史,或以贞石补史,甚或以贞石写史,大大推动了中国佛教的研究。然而,记载高僧生平的石刻文献本身也是历史的产物,并非一静态不变的文本,在文献的形成制作过程中曾产生过诸多变化,形成不同形式的“版本”。这些不同版本存在着诸多差异,吾人若欲借石刻以研究历史,首先必须处理石刻文献本身的“历史性”问题。换言之,在利用石刻作为史料之前,必须理解石刻史料本身的形成、版本诸问题。

塔铭制作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从行状到塔铭稿本,由稿本修改为定本,然后上石,形成原石文本,原石文本又借由捶拓而最终形成拓本,在这一过程中产生了塔铭稿本、定本、原石与拓本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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