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磬

开湖了

阳光击打厚沉的

冰面

云头上的风下来

猛掀

哦嗬！一眨眼碧波涣涣

这绿汪汪的绸缎

一叠一叠

嫩紫紫的芦芽针

穿透了缎面

湖阔天高，一块触摸屏

樯帆驶近

成群的白鹭，斜绕盘旋

喜冲冲的纷乱形影

满天“喀呀-喀呀-”的声音

游弋屏中的一排野鸭

腾翼急展，扑向界首荡滩

以我两颗黑芡实似的小眼球

从天空这一面凹透镜看

高邮湖是一颗大水珠

我得俯伏在淡蓝色天光中，细瞅一瞅

先露相的青桩鸟

让我渐渐辨出

斑驳杂色的水鸟头

一伸一缩

竟然还有不少

一尊水汽氤氲的微雕，从未

被磕破

以我两颗眨巴、眨巴

黑芡实似的小眼球

而我俯身于恍惚的倒影

也只认得特别随性的几只

羽色鲜亮的水鸟

还被莼蒿、蒲草、芦柴遮掩着

开渔门

白云蓝天，拉开帷幕

那是去年六月一日

把新结的、旧的晾晒的网拉

开来

纲举目张

撩起湖水叮叮咚咚的帘珠

大湖体内，一幅幅渔网

分合那些青紫琳琅一排排

鳞闪，鱼藏

摇曳水花，晃动清波

浪头中，又甩出一阵阵彩霞

和渔歌

湖面上，扬起渔夫们一张张灰釉的脸

奋迅驰骤的铜头鱼

脱网之后，满湖的惊心动魄

呢喃

湖上，满是飞燕的

呢喃

这第一个音节

表达了燕子的讶异：对泥土、

对湖岸

第二个音节

则一定与它穿飞于湖天的喜悦有关

呢——喃——

这光滑漂亮的湖，肚皮舞活

泼地翻转

一群俊俏轻快的燕子，在穿针引线

呢喃

多少人，面对着大湖的碧绿无边、涟漪点点

暮雨归帆

霏霏细雨打在傍晚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