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喜欢在纸上画太太，那些太太一个个都很摩登，衣服每个人都不同，当然都是我设计的。我的女伴们因此都相信我会成为一流的裁缝。

我家有个布被套，花色五彩缤纷，大红大绿得厉害，被套中间洗得多了，一丝一丝的薄得像棉花纸，而两边却很新。有一天，妈把这被套扔进破布箱，我突发奇想，想用边上半新的布做一件衣服。

原先是设计做一件袖子膨得大大的配两片荷叶领的小姐衫。可是做时发现上袖子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怎么也装不上去，所以只能临时改成无袖衫；至于荷叶领的设想，也因为领圈和领子总是差一截而告终。

这件衣服总体上同其他衣服差不了多少，只是奇皱无比，要用手硬撑着才有些展开。我偷偷用熨斗烫，可是一部分地方烫平了，另一部分却像泡泡似的鼓出一块。后来我别出心裁地在鼓出的地方贴上布星星，我相信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落到星星上，而不至于注意衣服的不平整。

我生平第一次穿上自制的时装上学，女伴们都朝我打量，有一个还上来提了提我的领子。确实，领圈大得像开了个无底洞。正在我想推说肚子疼逃回家时，音乐老师走过来了。

音乐老师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讲究穿着的，她衣服多得可以一個月不穿相同的衣服。她走来弯下腰细细地看我的新装，仿佛十分惊喜：“这是你自己缝的？”

我点点头，心情很复杂。

她说：“这衣服不适合在生活中穿，能借我用用吗？做戏装，给学校戏剧班的女主角演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