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山姿势论
2021-01-21张光昕
扬子江 2021年1期
张光昕
一
刘易斯·卡罗尔在《爱丽丝漫游仙境》中描绘过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形象——柴郡猫——它能让自己的身躯忽明忽灭,而招牌式的笑容仍悬留半空。“哈!我常常看见没有笑脸的猫,”爱丽丝念叨,“可还从未见过没有猫的笑脸。这可是我到现在为止见到的最奇怪的事情了!”
猫集跳脱与懒散于一身,闪转腾挪间,总有一秒钟的诡笑反叛了时间,被人无限地记住。在《巴黎的忧郁》中,波德莱尔似乎替爱丽丝解释过这种现象,他说中国人善于从猫眼里看时间,那悬浮的笑脸其实是永恒投来的面影。为什么要提到中国呢?正在柜台前排队的茨维塔耶娃脱口而出——“他是个中国人,他有点慢”①——但他很快开始学习加速。爱丽丝可能不会想到,“没有笑脸的猫”和“没有猫的笑脸”同样数量庞大。前者的加速是为了一劳永逸地成为后者,此刻的加速是为了更好地接近永恒,他们把永恒理解为金枪不倒、生生不息和死后留名。试看泱泱诗国,衮衮诸公,快慢相宜,喜怒无常。世上的一切全被度量过了,恍恍惚惚,各就其位。
诗,到底是目的?还是手段?诗人在这个骤然变化的世界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追问起来,大抵可呈现四种脉象。远的不说,这至少能给近一百年来的新诗史勾绘一张草图。这里不妨换个角度,若将诗视为有手段的目的,那将令形式论者和新批评家们深以为然,也切中纯诗信仰者和实验员们的下怀。“怎么写”终于在“写什么”面前扬眉吐气,由此开启了无穷内卷、不断变革和自我批判的旅程,为主流诗歌修筑必要的美学堤坝和技术硬轨,也常常引起争端和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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