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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入海流

2021-01-20赵娅楠

吐鲁番 2020年4期

赵娅楠

一

依稀记得那是2000年的初春,新年的鞭炮声还“噼里啪啦”地响在耳际,父母早已扛着大大小小的几个包袱,携着刚满三岁的我,踏上了北去的列车。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也是第一次离开长满大葱的家乡,要去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叫东营的城市,也是黄河入海的地方,父亲的眼睛里闪着清澈的波光,仿佛那里有金子在闪耀,等着他去发现、去挖掘。一路上,我蜷缩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在火车的有序晃荡声中,困意渐渐袭来,不多时就睡去了。朦胧中听见母亲笑着对父亲说:“小孩子真有意思,车一晃动,立马就睡,比吃安眠药还管用呢。”父亲“嘿嘿”应和着。那次的车程有多长,我的梦就有多长,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黄色的土地、挺拔翠绿的葱苗,奶奶穿着青黑色的肥大衣衫,在亲切地呼唤我,“凯凯,快过来,奶奶给你凉好了冰糖水,可甜了。”因为梦里这杯甜甜的糖水,我舔着发干的嘴唇,不舍得醒来,但小便憋得难受,又催促我不得不跑向厕所。

后来,我们就在这座城市待下来。父亲叫泉,有着典型的北方男人的挺拔、伟岸,凭借着一身的力气和老乡们的介绍,很快在一个大酒店谋得一份保安的工作。母亲叫玉芬,人如其名,温润如玉,如玉兰花一样绽放着淡淡的芬芳,是十里八村数得上的漂亮姑娘。她比父亲小五六岁的样子,十六岁便被父亲的花言巧语“骗”回了家,因年纪轻轻怀了我,姥姥姥爷忍气吞声地答应了婚事,却再无太多交情,可能心底里对母亲太过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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