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山和雪山之间
2021-01-13乔阳
北方人(B版) 2021年12期
乔阳
旅游发展后,我搬到更宁静的雾浓顶村。村子坐落在白马雪山山脉上,我的屋子坐北朝南,北面和东面是山林、松树和栎树,南面是雾浓顶村的田野,田野后一道小小的山梁,东头是松,西头是白桦。我从窗外望出去,是澜沧江河谷的一道道山脊,正西面是梅里雪山,它的南端是碧罗雪山。
早上迷离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时候,常有山雀“笃笃笃”地敲击玻璃窗,急促地唤我起床。我拉开窗帘,它们惊魂不定地瞪着我,再嘻嘻哈哈迅速落跑,隐没在栎树林间。
运气好的时候,松鼠会晚些叫醒我。它一大早就来来回回地在屋顶和平台的栏杆上跑着,捡一些无用的果壳。我的房子是传统夯土藏房,屋顶是泥顶,承托泥顶的是椽子和很厚的“薪”,老鼠和松鼠都在里面做窝。“薪”是我根据德钦藏话选用的字眼,意思是柴火,细直的“薪”也用来盖屋顶。
我不太介意和老鼠松鼠们共生,这儿原来是它们的地盘。低海拔的朋友们送来河谷生产的核桃和板栗,高地的朋友送过来松子,大家都张一张嘴靠自然。半夜里听它们滚核桃,便感觉到它们的满足。
最好的时候,可以等到9点,牛上山吃草,叮叮当当的牛铃铛叫醒我。9月之后,牛从牧场搬迁回村庄,每天早上挤完奶,再放到周围山坡上吃草。牛铃铛据说有7种尺寸,我至今不能分辨,大约只能知道是老牛或小牛。走在前面浑厚的声音是成年的牛,它们走得很有节奏,偶尔齐刷刷停下来,集体仰望雪山。丁零当啷打破节奏的是乱跑的小牛,它们春天出生不久就被带到牧场,回到村庄,对一切都新鲜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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