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莫言
2021-01-13金弢
中国新闻周刊 2021年1期

金弢
莫言不同于路遥,后者我早有耳闻,一见如故;然莫言正好相反,我进作协很久,他一直默默无闻。因电影《红高粱》才第一次听说了他。
第一次与莫言见面,是出访西德的行前集训,我去军校接他。他身穿军装,说是青年莫言,似乎更像少年莫言,显得瘦弱。性格跟他名字相吻,寡言少语。出访一个月,给人的感觉是常带三分怯意,从未有过慷慨陈词的发言。
他第一次引起我的注意是给德方出资人赛德尔夫人翻译他的名字,我译成了“沉默”,让赛夫人颇感兴趣;往下就是我们巧合同住一间。跟他单独相处,我马上认识了另一个莫言,一个自信、有主见的莫言。原来他不吭声,并非无话可言。私底下他不仅会说出自己的观点,还心气很高。于人于文,他自有理论,透见他对自己文字的笃信。
都说作家人人一个独立王国,文章从来自己的好,这一点,莫言只会有过之无不及。莫言自信自己创作的成功,他不信邪,信自己。事实也是如此,别人不写的,他写; 别人不敢的,他敢。
1986年,年轻无名的莫言有如石板下的一颗嫩芽,坚强地、挣扎着要出头。然成功的突破需要时间,他还是那句话:谁写得过谁,写出来看看!
到了2012年,莫言得了诺奖,我领略到的是一个“面目全非”的莫言。
曾几何时,诺奖对中国人具有何等分量,年年1到9月就开始热议:今年猜想巴金,明年輪到艾青,接着提名沈从文……直到莫言得奖,作家群里忽如一声晴天霹雳。有人调侃,莫言得奖,是北欧为了多卖三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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