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外公家
2021-01-01啤桃
青年文摘(彩版) 2021年15期
啤桃

九岁以前,外婆家还是外婆家。九岁以后,外婆家变成了外公家。原因其实很简单,外婆走了。每一个人都努力地在口头禅中抹去“去外婆家”的痕迹。它们变成了“去外公家吃西瓜吧”“今晚外公家聚聚啊”。外婆刚走那两年,大家时不时还会顺嘴说错,就像每次跨年后在日记本上打开新的一页时,我总是习惯性地写成上一年的日期,又马上反应过来划掉。
“外婆”成了生活里的过去式,也被划掉了。
我不敢提起外婆,怕妈妈伤心;妈妈不敢提起外婆,怕外公和姐妹们伤心。每一年我们都需要辞旧迎新,但总有一些“旧”,我希望它一直在那儿。
有一段时间我总在想,对大多数人而言,当外公和外婆都健在时,为什么我们还是更喜歡用“外婆家”来指代?罗大佑写的是《外婆的澎湖湾》,《简单爱》里唱的词是“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看看”,大学时我很爱吃的那家连锁杭帮菜,也叫“外婆家”。
后来我明白了,“外婆家”和“外公家”是不一样的。虽然在物理空间上,两者都指向同一处地域,同一栋老宅。但是“外婆家”就是不一样的。
外婆家到了饭点,总有人喊我们:“小猴子们快下楼来吃饭啦!”外公家到了饭点,舅妈喊我们:“快去辉叔家把你们外公喊回来,他打牌打得又忘记吃饭了。”
外婆家的客厅永远有充足的花生、瓜子和新鲜的小柑橘,我爱吃的山楂片和凤梨酥;外公家的茶几上有抽不完的水烟烟草,泡不完的铁观音茶叶。
外婆家的柴房顶上总有白猫跳过,柴门后放着外婆留给它和小猫们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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